2018年12月4日,印度尼西亚有拾荒者,在进口塑料垃圾场,进行垃圾分拣 。
无米之炊
在冬至前后的那几天,广东佛山的最高气温依旧接近30摄氏度,32岁的李远超此时正坐在厂房的办公室内,他撩起了上身那件大花T恤,露出了鼓鼓的肚皮以及镶着大众汽车标志的皮带扣,隔壁厂的老板正在他这儿串门,两人坐在大茶桌跟前,有一搭没一搭进行着闲聊,记者的突然到访令他们有些意外,先是面面相觑番,得知来意后很快就都打开了话匣子。
“快要到极限了,马上就要垮掉了。”李远超说话时语气尽显萎靡不振,身旁的同伴紧接着随声应和,当下生意已经没法继续开展下去了。从厂房的大铁门进去后能够看见正对着的是仓库,在巨大的拱形圆顶之下,零零星星地堆放着一些废弃的塑料瓶以及装着颗粒物的袋子,没有工人在,显得格外安静。相邻的工厂时不时会有机器发出的轰鸣声传过来,李远超向我讲那是一家五金厂。三年之前,他把自己的塑料厂从广东江门迁移到处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的吕地工业园,目的是这里有密集的废塑料厂区以及周边完善的配套设施。李远超说,吕地乃是个极大的市场,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形,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模式,要是你有着装货或者卸货的需求,只要拨打一个电话过去,叉车队便会前来 。
只是好景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久,2017年所出台的“洋垃圾”禁令致使他陷入到一种进退两难、左右为难的境地之中。在2017年7月份的时候,国务院办公厅印发了《关于禁止洋垃圾入境推进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此方案要求要全面禁止“洋垃圾”入境,并且还给出了相应的时间表:截至到2017年底之前,禁止进口生活来源废塑料、未经分拣的废纸以及纺织废料、钒渣等品种。2018年,有新版《进口废物管理目录》出台,此目录把工业来源废塑料,从限制进口目录调整到禁止进口目录,且将于2018年12月31日起执行,这表明废塑料进口被全面禁止,配合监管政策的是一系列打击“洋垃圾”走私的专项行动,实际上,在新版《进口废物管理目录》正式执行以前,各地海关就已开始把包括生活源和工业源在内的废塑料封堵在国门之外。
李远超所从事之业务乃是废旧物品的交易,其自他国 importing waste plastics后,部分予以初步加工,诸如挑拣、粉碎,部分未经加工便转手予下游厂家,借此获取利润差额。杏坛镇作为中国乃至全亚洲最大之废旧塑料集装箱集散地,八成以上之塑料厂皆从事废旧塑料之贸易。禁令颁布后,此类工厂以及寄生于工厂之种种事物如潮水般消逝。
吕地工业园是杏坛历史较久的老工业园之一,高峰时容纳过上百家废塑料企业,厂房招牌写着买卖及加工各类塑料,有PP,有PVC,有PS,有EPS。这些英文字母对应的是聚丙烯,是聚氯乙烯 ,是聚苯乙烯,是聚苯乙烯泡沫,看上去工业色彩浓,可在快餐盒里有使用,在食品包装里有使用,在漱口杯等日常生活用品里有使用。从杏坛镇中心步行只需十几分钟能到,可见厂房建筑排列齐整,被井字格巷道划成方块 。现今,多数厂房,铁门紧闭着,园区道路上,行人极为稀少,三两叉车,停在道路一旁,司机大口大口地抽着烟,眯起眼睛看着偶尔路过的人和车,“厂房出租”以及“合法讨债”的广告四处可见。李远超对我说,一年半之前,园区呈现出另外一番景象,人声鼎沸的,道路上车来车往的,大货车小轿车挤得混乱不堪。
材料由当地宣传部门提供,其显示杏坛镇辖区里废旧塑料企业数量在高峰期时大概有2000家,到2018年7月就只剩约300家了,其中在产的仅有102家。当地企业家跟我讲,杏坛存在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工业园,差不多是一村一园。从上世纪80年代起就有废塑料企业进入杏坛,做塑料生意的最早是本地人,后来伴随珠三角经济的快速崛起,地价急剧上涨,本地人渐渐退出,开始自己建造厂房再转租给外地商人,过上了“吃地租”的日子。禁令之前,每天处于最高峰时,会有上千个集装箱,这些集装箱装满废塑料,从珠三角各大港口汇聚到杏坛,经过简单加工后,再发往全国各地,给杏坛创造了数百亿的产值,使其成为全国有名的工业强镇。
湖北是李远超的老家,10年前时,他是一个烧烤摊的摊主,后来,他跟着朋友一起做起了废塑料生意,入行门槛不高,有钱的从大入手做,没钱的从小处着手做,可其中的门道一点都不少,废塑料细分后有数千个种类,新人要跟着老人一点点学习废塑料知识,像不同废料包含的塑料有哪些,性能怎样,卖什么价钱,如何分门别类等,知识越丰富,交易中吃的亏越少。他清点了我随身携带的物品,从双肩包、眼镜开始,到鞋子、裤子,就连衬衫当中都存在可回收利用的塑料。以往,他的主要订单源自江苏的制衣企业,废塑料被运到当地加工成化纤,并成为制衣业的关键原料。
吕地工业区在广东顺德杏坛镇,在施行“洋垃圾”禁令之后,有一家塑料回收厂不得不改变经营方向转去从事国内工厂废料相关工作摄影的人是林宏贤 。
只要当时你努力,便能够挣到钱。李远超,其个子不高,说话大大咧咧,毫无顾忌,然而像采访的其他企业主那般,对于自己挣了多少金钱皆是守口如瓶。在身边朋友们一个个撤离之后,他依旧不愿意放弃这门生意。
进口料不准做的情况出现以后,他转而做国产料,去工厂回收边角料,回收残次品,拉回来对边角料、残次品进行加工,使其成为碎料,之后再将处理好之后的碎料卖出去。可是国产料早就已经被其他企业瓜分完了,“现在大家都眼巴巴盯着同一个锅里的东西,东西根本不够众多人分着吃”已成为事实。李远超租来的仓库面积数达到1000多平方米,一个月的租金是1.2万元,此刻位于屋内那堆着的废料,就算全部卖出去,所获得的收益也仅仅只有一二十万可以入账而已 。李远超拿着装花露水的瓶胚,说:“这些东西我们瞅着都特心疼,你把它们埋在地底100年都不会溶解,拿它们去焚烧,那才真正算得上对环境真正的污染。”
环境与资源的矛盾
中国政府决心全面禁止废塑料入境的主要原因,正是其对环境造成的污染。在杏坛一家仍在小规模开工的加工厂内,记者看到地上堆着焚烧过的塑料垃圾凝块,几个工人正在处理加工收来的垃圾,一阵阵刺鼻气味冲入鼻孔。在杏坛高压整治背景下,这样的加工场景已很难看到,然而各个工业园内,河涌中漆黑发臭的水体仍保留着过去污染的历史。
其实,主要侧重于贸易的杏坛并非那种可被称作污染重灾之地的地方。49岁的林福生在废塑料行业历经20余年的打拼,他早些年频繁前往广东汕头贵屿镇,那在后来被公认为是全球最大的电子垃圾处理场所。“还没进入城镇就能闻到那种气味,进去之后反倒闻不出了,无论走到哪儿充斥的都是这种味道。”林福生讲道,贵屿主要作为加工基地,那时每家每户拿到电子垃圾后直接下楼进行焚烧pvc边角料回收,将其上的塑料焚烧掉之后再着手提炼金属,“地下水受到污染、重金属含量超标都算不了什么,在那样的地方生活的人肯定是会患病的”。林福生说,口吻郑重,他很赞同现在对废塑料企业进行整治,纵然企业会蒙受损失,他还说,“现在不抓环保,以后赚了钱还不够到医院花的,有什么用?”林福生通过废塑料贸易,早已过上了宽裕的生活,他生在湖南农村,如今已在佛山有房有车。
不会直接对废塑料进行深加工的贸易商林福生,废料从港口进来后,很快就转手卖给其他地方的加工厂,这些加工厂大多数是家庭小作坊,作业方式原始落后,是手工操作,没有任何环保设备,清洗的废水、焚烧的废气直接排放到环境中,对当地环境和人们的身体健康产生巨大威胁,2016年曾引起轰动的纪录片《塑料王国》用影像的方式揭露了废塑料产业最低端的生态环境。导演王久良,在6年时间里,走遍华南、华北等多个废塑料大型加工产区,他发现工人们分拣处理垃圾时,几乎没有防护措施,有毒有害垃圾在失去利用价值后,被随意扔弃在田野,被随意扔弃在河道里,地下水遭严重污染,以至于村民需买水饮用。
河北文安县,是北方最大的废塑料加工基地,全县有着8个乡镇,上百个村街从事着同塑料相关的行业,从业人数超过10万人,据统计,到2010年的时候,中国出现了约6万家小型家庭塑料回收作坊,其中2万家在文安,国内垃圾分类专家陈立雯博士曾长时间关注垃圾回收产业,还曾数次到访文安。她跟我说,在媒体持续曝光当地污染的情况下,自2011年起,当地政府加大了打击力度,废塑料产业大量大批地关停并转移pvc边角料回收,如今留下来的企业已经极为稀少,在这一过程当中,有不少企业转移到周边地区继续从事原来的业务 。
工业区主干道吕地的傍晚时分安谧一片,往昔货柜车往来穿梭时的喧嚣不复存在(林宏贤 摄)
从事废塑料行业的讨论之际,始终存在着两个全然不同的面向,其一为,此乃一个污染型行业,自塑料转变成为废塑料的瞬间起始,便已然伴随着污染的出现,于加工环节之中,又会产生废水以及废气,其价值呈现为负向;其二为,这是一个资源再生行业,将那所谓“放错了地方的垃圾”实现变废为宝的转变,转化成人类用以生产的原材料,这种价值是正向的;这般存在的矛盾,与废塑料行业的发展紧密相连就跟影子一直跟着身形一样,主宰着法律、政策以及舆论等诸多议题的发展走向。
回溯中国废塑料产业发展壮大进程,于改革开放历程中,特别是在我国加入世贸组织之后,经济出口导向愈发明显,众多产品售往国外,国内资源无法满足持续增长的原料需求,恰是进口废塑料填补了这一巨大缺口。
当然。废塑料的出口是一种利益逻辑。李远超告诉我。发达国家从前不使用再生料。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其状态是国内厂家去国外收购废塑料很多工厂都是不收钱免费让人拉走只要你出个运费就行有的厂家状况是甚至还倒贴处理费。再后来去的人多了水涨船高它就有价值了状态变化是开始给钱到后来就是看谁出价高了 。
当时,发达国家工业生产水平高于国内,所使用新料质量优良,经回收利用工业边角料乃至生活源废料而得的再生料,常常比国内新料品质更佳,且价格便宜。并且,当时国外进的部分用于航天、汽车等特殊用途的废料,国内很难生产,只能通过再生料满足厂商生产需求。于是,企业才会舍近求远,纷纷去海外求购废塑料。
不管怎样,中国早就变成全球最大的固体废弃物进口国,虽说统计口径极不容易维持一致,不过据保守推测,在禁令颁布以前,中国起码进口了全球一半多的固体废弃物,是实实在在的“垃圾王国”。在废塑料方面,美国佐治亚大学的学者研究发觉,从1992年起,中国已然接收了全球超过45%的塑料垃圾,涵盖塑料袋、食品包装瓶等。仅在2016年,中国就进口了730万吨塑料垃圾。

在商业利益驱使之下,废塑料的流转形成了一条全球化产业链,然而随着如今环保理念深入人心 ,这一链条受到了越来越多道德方面的谴责 ,不少环保主义者以及媒体将废塑料贸易视作一种环境剥削 ,即发达国家正往相对落后的国家和地区倾倒垃圾 ,进而转嫁污染 。
2018年2月9日,南宁海关开展打击“洋垃圾”走私专项行动,于现场查获,其中包括废塑料颗粒,还有塑料碎末,以及塑料玻璃等
外迁
在中国针对“洋垃圾”表明拒绝态度后,废塑料产业马上快速进行重构,全新的链条正处于形成状态。林福生早在两年之前就着手开始谋划前往台岛建造工厂,一步步地把在杏坛的生意予以转移。在“洋垃圾”禁令推出之前,海关、环保等一众部门已然在不断加大对进口废塑料的监管力度,他预先感觉到国内政策很可能会进一步收紧。果然是这样,没过多长时间禁令便出台了。他加快了转移的脚步,渐渐将大陆的仓库腾空,把一半的厂房出租给了别的厂。
杏坛那些往日凭借贸易为生的企业,往海外拓展时,皆面临着不得不转型的压力,禁止进口后,贸易无法持续下去,国家准许进口塑料颗粒以废塑料为原料加工而成被简称作塑料颗粒,众多贸易商便去境外投资建厂,把废塑料加工成颗粒后再运回国内,当下,这已然成为一条规避禁令的全新产业链条。
这样一来,跟随而来的是废塑料加工环节所产生的污染发生转移。林福生作介绍,废塑料经过分拣、破碎后,一般要开展水洗,之后才能够放进造粒机熔化成塑料颗粒。众多废塑料上面存在油漆或者其他杂质,需要使用烧碱或者强酸浸泡来予以去除,此过程会产生废水,造粒会产生废气。国内诸多企业以往都是肆意排放废水、废气,给环境造成了污染。台岛地区准许废塑料进口,不过环保规范极为严格,一旦企业出现违规情况,就会面临严厉惩处,轻的是罚款,重的要关停。再有,普通民众的环保之意很是强,于林福生的工厂而言,有时在外置有垃圾的情况下,或者厂房有烟气散出被居民发觉,马上就有监管有关部门去查找,之后执行处理。
实际上,大陆曾经早期的废塑料产业,有相当大一部分是从台岛转移来的,在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台岛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塑料与电子一同成为两大处于支柱地位的产业,林福生对我说,最开始的时候,欧美以及日本的废塑料是都运往中国台岛的,之后才从台岛中转到香港以及大陆。他还说,以前台岛也被废塑料污染问题困扰过,后来经过力度很大的治理,生产才变得规范起来,所以现在做是能够做,但是环保要求非常严格。
在台岛工厂进行生产的林福生,其所生产的塑料颗粒绝大部分被运回了大陆,他在杏坛的仓库如今主要用于存放这些塑料颗粒,颗粒形状存在差异,颜色也是多种多样,有的类似米粒,有的好似铅笔杆,有的属于不规则体,在林福生带领记者进行参观之际,叉车队正在仓库内从事装货工作,一袋袋的塑料颗粒被装上大货车,这些大货车将会运往珠三角的某家塑料制品厂,塑料颗粒会在该厂被制作成玩具或者杯子,之后再销往国外。
林福生之所以选择在台岛设厂,是由于在当地有妹妹给予帮助,而更多企业的第一选择是东南亚国家,和台岛相比较,这些地方的环保要求以及人工、地租等成本都相对较低,禁令出台后,东南亚多国港口很快就被源源不断到来的“洋垃圾”集装箱填得满满当当,有当地企业主向记者展示手机上的微信群,他估计,杏坛目前前往东南亚国家的至少有上万人,然而起码三成都是处于亏损经营状态。亏损原因众多,企业主们抱有怨言,问题包含:当地政府官员贪腐情节严重,工人消极怠工从而无法按时生产,以及政策环境处于不稳定状态。一位企业主在2012年前往越南开办工厂,并向我详细诉说在当地遭遇的种种挫折,坚持两年后工厂倒闭。在这一轮外迁潮流中,他并未跟风行动。
欧洲及美国以及日本等国家,在中国实施“洋垃圾”禁令后,大量固体废弃物一时没有去处,引发全球关注,美国约三分之一废品需对外出口,中国是美国最大废品出口地,占约40%份额,据英国《金融时报》报道,中国实施“洋垃圾”禁令后,英国原本运往中国大陆的塑料垃圾,转而运往中国台岛和泰国等地,在2018年1至4月期间,台岛地区接收英国进口塑料垃圾同期上涨12倍,泰国增加了50倍。
,会在2021年正式终止进口所有种类的外国塑料垃圾 。
除东南亚外,有少部分企业选择在日本与欧美办厂,张海在日本有加工厂,已投产数月,和林福生一样,在外加工成颗粒后运往大陆销售,张海称日本门槛相对更高,不过法律政策健全稳定,一发证允许搞,便不会随便来动,张海的工厂主要从本田、丰田等大企业回收工业废塑料,像汽车倒后镜、保险杠边角料,每月规模有几百吨 。他向我讲,国内禁止收“洋垃圾”之后,日本迫于形势开始新建废塑料回收企业,然而其配套设施跟不上,“过去几十年没再生产,像造粒机等一些设备还得去中国购置”。张海另外有资本实力较雄厚的朋友前往欧美办厂,跟日本相同,这些国家以往都是废塑料出口大国,在这儿办厂,虽说增添了人工、环保成本,不过有个益处就是能够降低运费。之所以如此,是由于废塑料加工成颗粒后,集装箱装载的重量能够大幅提高。
不过,不管企业主们外迁到何种地方,他们均体会到了不适应。他们告知我,无论于何处开展生产,其订单基本上仍旧来源于国内,“中国身为世界工厂,各式各样的制造厂均对塑料有所需求,这般规模是其他任一地方都极难企及的”。另外存在一个问题,那便是于国外生产的塑料颗粒常常在质量方面无法达到国内的标准,甚至当其被拉回国内后便无法投入使用。李远超向我阐释,废塑料行业属于一个需要工业积累的行业,涵盖技术、设备、熟练工人等各个层面,前往国外重新开始是很难做到如同在国内这般的 。
国内垃圾回收的契机?
废塑料作为一种原材料,其价格对于经济波动也是高度敏感的。在2008年金融危机的时候,外贸出口急剧减少,原料价格差不多直接腰斩。张海以前有两个仓库,面积有四五千平方米,里面堆满了废塑料,几乎在一夜之间就亏损了数千万,不过在随后的几年里经济开始重新运转,企业的元气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这一回情形有所不一样,企业主们均发觉,废塑料进口被切断之后,对于下游制造企业的影响好像并不是很大,原料价格波动亦不显著。林福生剖析称,当下经济处在下行态势,下游订单减少了许多,因而国内库存还能够支撑一阵子,不过两三年之后就要看经济环境的变化状况了。“要是出口转强,国外制造的塑料颗粒产量又没法跟上,下游制造厂的原料供应或许就会变得紧张起来。”
同济大学循环经济研究所所长,杜欢政教授,是我国最早研究循环经济,以及再生资源回收利用的学者之一,被业界称为“垃圾教授”。他告诉我,从数量上来讲,废塑料禁止进口后,国内减少了大概700万吨废料,而国内废料回收比例实际已经很高,没有太多的潜力可以填补这个缺口,现在的结果就是这些工厂都搬到国外去办了,紧接着,下游的制造业也可能跟着转移出去,未来中国制造业可能就会面临一个空心化加剧的问题。
杜欢政觉得,废塑料产业致使出现环境问题,主要是处置体系方面的问题,当下完全禁止进口废塑料的举措需重新予以审视,“废塑料进来后,以往都是家庭小作坊以小规模的方式回收利用,随意进行排放,不存在监管,才给环境造成了危害。要是将它交给一个正规的加工企业去做,强化污水处理等环保设施,达成对环境无害的标准,那就应当准许它进来。你不引进废料就需使用新料,没有废旧金属就要开山挖矿,不引进废塑料就要进口石油,然而石油的冶炼同样是会产生污染的。”
在“洋垃圾”禁令的实施方案里,有提到要强化资源节约集约利用,全面提升国内固体废物无害化、资源化利用水平,逐步补齐国内资源缺口,很多研究者也寄希望于禁止“洋垃圾”进口后,以前积累起来的垃圾回收工业实力能够为提高国内垃圾回收再利用提供渠道和空间,从而让企业从进口国外垃圾转变为消化国内垃圾。
但是,不管是那种被称做“洋垃圾”的物品,还是国内产生的垃圾,它们其实都是正在同一工业系统里进行处理的,若是这种后端环节的废塑料企业出现关停、转移现象时、那么前端垃圾回收的种类以及数量就会跟着相应减少,进而致使整个回收体系出现萎缩情况,陈立雯觉得,禁止“洋垃圾”在短期内不但不会对国内垃圾回收再利用起到促进作用,甚至还会造成反作用;可是从长期角度来看,过去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垃圾回收工业能力对于解决国内垃圾问题确实有可能成为一个契机,不过这就还要看政府到底怎样去布局,以及能不能充分发挥原有体系的作用。
在调查期间,记者另外察觉到一个让人心里不踏实的情况,那就是虽然“洋垃圾”已被禁止,众多企业陷入了没有原料可用而无法开工的状况,然而众人对于国产废塑料依旧缺乏兴趣。林福生给我作出解释,其一,国内工业源废料数量相对而言比较少,并且早就被大型工厂垄断;其二,国内生活源废料质量不太好,而且因为不存在垃圾分类体系,废料极为杂乱,需要投入大量人力去进行分拣、水洗分类,环保成本也很高,致使利润很微薄,大部分企业都不想做这件事。
李远超对生活废料同样嗤之以鼻,邻家来串门的老板离开后。他还不忘讥讽一番,说道:“他就是从事生活废料的,赃污难闻极了,哪会有人去做呀”事实上根本缘由是利润太低,比如曾经有拾荒者、大爷大妈钟爱捡塑料瓶。可如今新料价格极低,反映到废料上,一个瓶子连一毛钱都卖不到,别人当然就不愿捡了,对企业来讲道理是相同的。一位来自广东茂名的企业主跟我讲,他在2000年跨入废塑料行业时是以做生活废料起步的,2003年转而做进口料。即使当前企业已然处于亏损状态,然而他却不情愿再回头去从事生活废料那方面的事情。“售卖一吨仅仅赚取一两百块钱,利润如此之低,究竟谁会去做这件事呢?”
随着中国消费者相继步入全球中产阶层队伍,人群消费习惯产生变化,这正在制造出更多垃圾,像从选购生鲜食物转变为选购包装在塑料盒、铝罐以及玻璃容器里的食物,外卖、快递等消费方式盛行诸如此类。“洋垃圾”能够一概禁止,但其国内所产生的垃圾该怎么处理却是一个加倍复杂的命题。
(文中企业主李远超、林福生、张海均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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